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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信云】滚滚红尘(九)

       正说着,前方隐隐传来吵嚷之声。赵云四处打量了下,这是已走到赏翠坪了。长歌门下弟子众多,两人一路走来,周旁皆有弟子活动,只是他二人聊个不停,竟浑然未觉,此地喧哗更甚,方吸引了他二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   这里聚集了好些人,原是几个弟子在玩划拳,又引来些旁的人围着看。这是弟子们常玩的游戏之一了,几个人在一块儿划拳,最大的输家便要弹首曲子,或是背首长长的诗。这游戏本也无甚意思,只因书读得久了,难免枯燥,便总有人玩,也总有人围着看。赵云本是不喜凑热闹的,可有时实在无聊的紧了,也会跟人玩上两把,只是他点子正,玩了这好些次,竟无一次受罚。

      韩信抱着手臂倚在一旁的大石上,抻长脖子往人堆中看,看不多时,扭头冲赵云笑道:“原来你们也会玩划拳这种游戏,我还道你们这些文人雅士连寻乐子也要做些风花雪月的事,猜拳这种凡俗的游戏,你们才看不上眼。”

      赵云笑道:“你又来了!我看你快把我们比做天上的神仙了,不喝酒,也不划拳,天天只吸些清风玉露好练仙功。”

      韩信瞧着赵云,笑道:“可不就是神仙似的人物么?”

      赵云一愣,韩信却转过头去,不再言语了。那边猜拳正激烈,韩信也回身同赵云比划了一下,是赵云输了。不多时那边便已分出了胜负,只见一人手搭上琴,开始弹奏。韩信听了一会儿,道:“没有你弹的好。”

       赵云只当他在睁眼说瞎话,浑不放在心上,凝神听完整首曲子,拍手笑道:“既是这首曲子的话,那这热闹便不算是白凑了。”

       韩信奇道:“这是什么曲子?”

       赵云道: “这曲子是我们门里当年素有‘遗音’之名的赵宫商赵师祖所独创的,虽不算名曲,却一点也不比那些名曲差。我娘亲是赵师祖一脉的弟子,所以得习了这曲子,后来又教给了我。只怪我实在蠢笨,时至今日也没能将这曲子练好。”

       韩信知他是自谦之语,笑道:“你二人同姓赵,八百年前也是一家,他的曲子你定能弹得很好的。日后你也创首曲子来,等百年后再叫另一个姓赵的后生小子来弹,这便是一代传一代了。”

       赵云笑骂道:“你净会些奇思妙想。”

       说话间那边又是一轮划拳了,赵云看得腻烦了,便抬步离开。韩信几步跟上,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,却因对方在身旁而丝毫不觉得沉闷。等到行至一处水边,闻得青蛙“咕呱”之声,赵云因着之前常帮师兄驱赶青蛙,成了习惯,下意识就往石头处走去。他正要赶走青蛙,却有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,迅疾地抓住青蛙,将它握在手里,叫它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  这手上戴着玄色的手套,赵云无奈地握住韩信的手,道: “我不过是要将它驱到水里,叫它莫要再聒噪了,你又何必捉它呢?”

       那青蛙兀自在韩信手里挣动着,韩信只牢牢握着它,笑道:“我捉它来,却是要吃它的肉。我已好久没烤过野味了,正好拿它来打打牙祭。”

       赵云平日里只到斋堂用饭,从不知这池边的青蛙也是能吃的,此时见这青蛙在韩信手中瞪眼蹬腿,模样端得丑陋,便不住撇嘴,道:“那你自个儿烤来吃吧,我先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   他刚一抬步,韩信立时就将他揽住,另一只手一松,青蛙迅疾地挣脱出来,“咕呱”两声,跳到水里去了。韩信理也不理,笑道:“你别走呀!我把它放了还不成么?若是教你跑了,莫说是一只蛙,便是一百只蛙,我也不稀罕。”

       这是又把赵云拿去同青蛙作比较了。赵云不知该气还是该笑,好在韩信说完自己也觉着不对,又改口道:“就连一百朵荷花,加起来也及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   他转头去看水中,有几株荷花正静立着。他再仔细一瞧,却见有几条肥硕的红鱼正在叶间游动着。韩信乐道:“你不许我烤青蛙,烤鱼总可以了吧?待我下去捉两条上来,再教你怎么烤。”

       话音刚落,还不待赵云反应,韩信已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了,水下登时便黑了一片,他倒是全然不顾这身笨重的玄甲。赵云脚边这株荷花下就有条鱼,韩信伸手去抓,却教它跑了。韩信也不气馁,探出水面冲赵云一笑,又扎进水中了。赵云还来不及叫他,他已游出很远了。

       长歌门多水域,鱼类便也多,可赵云从未见过有弟子捉水里的鱼来吃,许是什么不成文的规定也说不准。可他转念一想:韩兄想捉便捉,想烤便烤了,若真要有什么惩罚,便是看在苍云的面子上,也不当为难他。实在不济,我一力承担便是,这点小事,最多也就是去斋堂打打下手罢了。

       这么一想,赵云便坦然了,坐在石上等着韩信出来。可等了好一会儿,清澈的水面仍是没有动静,赵云便有些奇怪了,站了起来,寻思着去看看韩信又在作什么妖。他提了气,稳稳地站在水面上,一路走去,直走到这片水的另一端才看见一大块黑影。他俯下身去查看,不想水中蓦地伸出一只手,抓住他脚踝就往下拽。赵云猝不及防下被直接拖入水中,耳畔只听得韩信的大笑,原是他早就筹划好了要拖赵云下水,此时赵云落入水中,他便浮上来了。

       只见韩信另只手里还抓着条大红鱼,正死命挣扎着,比方才那只青蛙看着还要惨些。他大笑着把鱼举到赵云面前,道:“你看!我捉的这条肥不肥?”

       赵云只觉得腥气扑鼻,那鱼跳动间又甩了他一头一脸的水,登时怒不可遏,伸手将韩信推开,怒道:“肥你个大头鬼!”他低头一看,自己干干净净的衣衫全都湿透了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反手便要从琴底抽出剑,一摸却摸了个空,原是放在房里没有带来。赵云袍袖一甩,运起内力,一掌击向韩信,却叫他躲过了。

       韩信向后退了数尺,见赵云动了手,便也不甘示弱,自运了气向赵云那边推去。赵云自是抵挡,二人均未受伤,但水面在内力激荡下震起颇高的水花,直化作雨点砸下来,全打在他们俩的头上。两人登时头上脸上全是水湿,好不狼狈。

       赵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他报复韩信不成,反倒把自己尚还干净的上身也给弄得湿透了,偏生韩信还不知自己闯了祸,跟赵云对了这一掌后竟还大笑起来。方才二人对打之时激起的水声便已吸引了一些路人的注意,此时韩信这么一笑,更是使得更多的人都看见他们泡在水里了。

       赵云怒道:“你净欺负我!”便猛地掀起一道水墙。韩信尚还龇牙咧嘴地笑着,挨了这一下,立时便成了落汤鸡,嘴里也吃进了水。赵云在心中将韩信骂得狗血淋头,顺带将巴巴跟着韩信的自己也大骂一顿。待到水花落下,韩信湿淋淋的脸现在他眼前,他又是一怔,心道:这人被我弄得这样狼狈,怎么一点也不生气,却还在笑着?

       这么一想,他自己的怒火也陡然平息了大半。韩信抹了把脸上的水,赵云见他模样虽然凄惨,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自己,笑得很快活。赵云怔了一怔,心里又暗道:是了,他却是全然未放在心上的,只是同我玩乐,并没半点恶意。他这样欢实,我却在这里生气,我又气个什么?气这身衣服么?一身衣服又有什么打紧?原是我在端着架子罢了。

       他越想越觉得不该生气,这身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他非但不觉得难受,反倒松快不少,仿佛把那些繁文缛节都泡在水里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对面像是终于觉察到他的怒火而不敢过来的韩信,灵台突然清明:眼下他二人不正如寻常江湖人那般潇洒恣意么?他心中也快活起来,看韩信还在几尺之外的地方,便奋力向他游去。

       韩信看赵云方才还横眉怒目,此时眉目却舒展了,也是奇怪,等他过来后便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,问道:“你怎地又不生我气了?”

       赵云问道:“你怎知我不生你气了?难道不能是我假意和好,待你放下戒备了再请你吃拳头?”

       韩信笑起来,道:“你哪里晓得使坏,你要打我,径把我按在水里痛扁一顿就是了。我晓得你为什么生气啦,你再打我吧,这次我肯定不还手了。”

       赵云心里一阵暖和,不禁向韩信又凑近些,笑道:“我不做那假书生啦!”他一抬手,竟是将歪了些的发冠也扯了去,一头乌发全散了下来。他又道:“往后你要同我玩什么,就什么都不必顾忌,我才不端架子,我也要和你一般潇洒。”

       两人泡在水中,浑身湿透,还要费力保持自己不沉进水里,处境着实凄惨,却在此时相视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   赵云此时却是全然不顾忌同门们的目光了,他笑着笑着,突然发难,将韩信扑倒在水面上。韩信脸都没进水里了,又翻身上来,把赵云制住。两人打了好几回合的水仗,终于还是韩信使了蛮力,将赵云牢牢地按在水面上。水珠从他发梢滚落掉在赵云额角,他喘着粗气,突然一把将赵云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,道:“你这样子,我真喜欢!”

       赵云拍拍韩信的背,笑道:“我不同你打啦,我俩到岸上去打,再搁这泡着怕是要受寒了。”

       韩信应言松手,赵云看准方向游了过去。等他游到岸边,一抬头却看见一相貌姣好的女子,不是凤青绫又是谁?赵云吓得呆了,随后而至的韩信不明所以,看了看凤青绫,又看向赵云,笑道:“我还道你是什么正经书生,原来也是见了漂亮姑娘便魂都丢了。”

       他说完这话,还没等吃味,就听见赵云哆哆嗦嗦叫了一声:“娘……”

       这下连韩信也呆了。凤青绫却没理会赵云,只淡淡扫了他一眼,而后向韩信道:“军爷远来是客,我不巧外出,没能及时招待,叫这浑小子怠慢了你,实在不好意思。你这便随我回去,换身干爽衣裳,再吃些热茶吧。”

      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,竟是不给韩信拒绝的机会。赵云还在水里傻傻地泡着,这下韩信是想跑也跑不掉了,只得拉着赵云爬上岸,灰溜溜地随着凤青绫去了。

       TBC

  

      我的天啊,韩信也太惨了,他都这样了,赵云还没看出来他想干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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