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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信云】Goldfish(14)

    *这电脑完了吧……目瞪口呆。印调在这里!

    *一写到东皇就贼感动,哇.jpg


     “咚”的一声,韩信一头撞在了门上。

    龙脑袋再坚硬也硬不过房门,韩信又没有用上法力,自然无法把门撞出一个大洞然后飞出去。又是“咚”的一声,韩信整条龙掉在地上,他变回人形,扑上去就要打开门锁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他被冲过来的赵云抱住了。赵云把好不容易变回十五六岁模样的韩信圈在怀里,心里还在后怕,倒不是担心韩信把他的门撞坏,只是怕韩信要是真就这么飞到大街上,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他硬把韩信拖离了门口。韩信四肢尚能动,张牙舞爪地叫着:“放开我!”

    赵云心里一酸,心想韩信果然还是想家的,这就急着去找东皇太一了。他柔声安慰道:“你别急,你父亲说他下周就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韩信双脚乱蹬,大叫:“不行!等不及了!”

    赵云眼眶都发热了,谁知道韩信又咬牙切齿地跟了一句:“我现在就要去把他揍成王八!”

    ……怎么不太对?赵云一边疑惑一边想着那我更不能放开你了,生拉硬拽把韩信拖到卧室门口,实在拖不动了,被韩信挣开。

    韩信立刻又要往门口跑,赵云无奈地拉住他,说:“你冷静点好不好?”

    韩信也觉得自己应该冷静,可他根本冷静不了。他满眼都是赵云被掐得乌黑的脖颈,满心都是不解和愤怒。他没想到阔别两个多月的父亲还没见面就给了他这样一份大礼,一时之间过往的种种全都涌到眼前,他仿佛又回到了被拎着扔出东海的那天,又像是回到了在人间的每一个难眠的夜晚,心里都是对父亲的怨恨。

    他被赵云拉着,抬头就能看到赵云脖颈上的伤痕。触目惊心的一圈黑印,想也知道是使了多大力气,当事人却依然神色温柔,甚至之前都绝口不提这件事情。愤怒由熊熊火焰转化为坚冰,他觉得整个身体都冰凉一片。韩信似乎真的冷静下来了,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找东皇太一问个明白,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是不是还动了别的手脚。

    胸腔里的寒气攀上了声带,韩信冷冷地说:“放手。”

    赵云见韩信一直盯着他的脖子看,有点明白过来,按住韩信的肩膀,说:“你先冷静一下,我不要紧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冷静。”韩信这么说着,胸口却在剧烈地起伏,“不关你的事,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。”

    如果不是因为韩信的表情太严肃,赵云几乎要笑出来了。他微微摇头,说:“什么恩怨不恩怨的,他是你的父亲呀。”
 
    这话好像一颗炸弹炸碎了韩信胸中的坚冰,又像一桶汽油倒在了藏在冰中的愤怒的火焰上。韩信猛地推掉赵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,压抑地冲他咆哮:“那又怎么样,我没他这样不负责任的爸!这么长时间了,面都没露一下,我是死是活在他眼里根本不重要!我就是他的一个工具,等他哪天死了,就把东海扔给我。”

    赵云本来静静地听着韩信的抱怨,听到最后有点生气,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同韩信讲:“你怎么能咒他呢?也许他的方式你不太能接受,但他本意是为你好呀。韩信,你听我说,他没有不关注你,而是一直在远远地看着你,不然他怎么会认识我?有什么气先消一消,等你见到他你们再好好谈一谈,好不好?”

    韩信仰着头看着赵云,好声好气的劝说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只看到赵云嘴角挂着的安抚的笑意,和以前集会时见到的那些假装耐心的龙王别无二致。他突然想,原来赵云一直都把他当作小孩子看啊。

   他开心的时候,赵云像逗小孩子一样逗他;他生气的时候,赵云也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。他以为他们是平等的,但其实赵云一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韩信攥紧了拳头,他觉得人类很奇怪,一个人明明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才二十年,却有着堪比龙族一百多年的心智。他想,东海里的大家寿命长的代价是否就是成长得很慢很慢?

    可他想快点长大,想让赵云对他刮目相看,想像高渐离那样平等地和他说话,甚至像刘备那样成为他的依靠。韩信觉得自己很没用,他想让赵云把他当成大人看,却连像大人一样向喜欢的人坦白心意都不敢。

    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,又被烦躁充满,觉得做人真难,不如死了算了。于是他冷冷地说:“不好。”

    赵云愣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。韩信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别管我了,我一定要去找他战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就往门口走。赵云着急起来,两步挡在韩信身前。“你要去哪里找他?变成龙引他出来吗?再说你也打不过他呀!”

    韩信几次被赵云拦住,也有点心烦,控制不住地把火气转移到赵云身上:“那也不用你管!就算我被他打死了,或者在天上被飞机撞死,在马路上被车撞死,也都是我的事!”

    他说话没过脑子,发完火了倒清醒了一点,立刻觉得自己做的不对。他下意识地想向赵云道歉,却看见赵云脸上的焦急一点点地消失,逐渐变得木然。

    韩信突然意识到是他错了,虚伪的龙王们看他的眼神从不温柔,而赵云一直都用温柔的眼睛看着他,虽然这双眼睛现在正在变得冰冷。

    “在马路上被车撞死?”赵云喃喃着重复,“也不用我管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点颤,看着韩信的眼睛里腾起水雾,眼眶也红了起来。韩信怔了怔,意识到不对,想去拉赵云的手。但赵云突然转身走到门边,打开门锁把门往外推到墙上,指着外面回头对韩信说:“那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冷风一下子灌进来,把韩信冻得一激灵。他吓傻了,呆呆地看着赵云。赵云脸上又出现那种又生气又悲伤的表情,手指着门外,胳膊都在抖。见韩信没反应,他哆嗦着嘴唇说:“你不是不要我管你吗?那我不管你了,你走吧!”

    他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,然后又自嘲地笑了笑:“也是,我本来也没资格管你。”

    屋里越来越冷,赵云放下胳膊,低着头往卧室走去。韩信终于能动了,一把抓住赵云的手腕,急切地说:“我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韩信的话没有说完,赵云使劲甩开了他的手。赵云停下来看着韩信,眼眶通红,一开口嗓子都哑。他推了韩信一把,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里挤出一句话:“我再也……”

    话只说了三个字就戛然而止,赵云咬住下唇,把剩下的全都吞进肚里。他转身就走,走进卧室后狠狠地把门摔上。他推韩信那一下根本没用多少力气,韩信动都没动。少年看着紧闭的房门,像木偶一样呆立在原地。

    卧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冷风从大开的防盗门外呼呼地灌进来。韩信打了个哆嗦,低下头慢慢地往门口走去。走了两步后他又转头看向屋里,见卧室的门还是纹丝不动,他偷偷拿了钥匙揣进兜里,然后才穿上鞋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秋风萧瑟,韩信刚到外面就后悔没穿外套,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赵云买的衣服,把头压得更低。外面尽是些早起买菜的大叔大婶,遥遥相望的几个早点摊传来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钻进韩信的鼻孔,他还没吃早饭,饿的肚子咕咕叫。

    与一位下楼买早点的大婶擦肩而过,韩信一眼就看见她手里提的袋子里装的金黄的油条。韩信垂涎三尺,一摸兜却身无分文,只有赵云家的钥匙。他闻着无所不在的香气,觉得越来越饿,决定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。

    他逆着人群走,穿过胡同,经过花园,一直走到他觉得再往前就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地方才停了下来。这里是一处较偏僻的居民区,韩信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,周围很安静,他有些无措地把脸埋进掌心里。

    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,韩信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被赵云赶出来了。其实根本不能算被赶出来,毕竟是他自己嚷着要出门找东皇太一的。韩信冷静下来,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,心里懊悔不已。他本来是因为赵云生东皇太一的气,结果却因为东皇太一和赵云吵了起来,他本来气的是东皇太一打了赵云,但他没说明白,不知怎么的说起他们父子以前的恩怨,根本没有向赵云表达他的关心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阵阵的后悔,想赵云会不会气的吃不下饭,又想他还没问问赵云脖子还疼不疼,还没检查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痕。

    他一边想让赵云把他当成大人对待,一边像小孩一样乱发脾气。也许他以前还有很多无理取闹的时候,赵云不说,他也不知道,就这么一直积攒着,今天终于受到惩罚了。

    韩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在他这么丧气的时候,偏偏还有人来落井下石。

    寂静的小区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,这人慢悠悠地踏着规律的步子向长椅走来。韩信抬起埋在手掌里的脸,眼睛眯了一下,然后看到一个和东皇太一长的一样的人向他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韩信仔细瞧了瞧,发现这人就是东皇太一,虽然头发短了,衣服换了,变出腿了,但确实就是东皇太一,连拢手的习惯都一样。韩信坐在椅子上没动,不久之前他还想把东皇太一扁成王八,但现在他只是抬头看了眼东皇太一,马上又把头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东皇太一停在韩信前面,这个角度韩信能看到他身上的新款长风衣、黑色长裤和精致的皮鞋。韩信熄灭的怒火又有点燃烧起来的趋势,他在秋天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,而他阔别已久的老爹看着都比他过得滋润,这让他气得牙根都痒痒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恶狠狠地看着东皇太一。他亲爱的父亲也正在看着他,因为没有长袍大袖供他拢手,他干脆把胳膊抱在胸前,看起来更加欠揍。

    本来已经很讨打的人又冷冷地说了句更讨打的话:“现在知道口不择言的后果了吧?”
 
   韩信刚升起来的那点愤怒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了,他又低下头。东皇太一还在他头顶上说话:“你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,做了不该做的事,就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。上次是我,这次是赵云,我们倒还好,下次你要是惹了别人呢?指望我给你收尸?”

    “哪有那么严重……”韩信刚小声嘀咕了半句就感觉头顶的目光一寒,缩缩脖子就不再说话了。东皇太一也没揪着这话跟韩信讲大道理,他没再说话,倒是韩信回过味儿来,猛地抬起头:“你又监视我们?”

    “是又怎么样?”东皇太一低头看着韩信,“你想不想看赵云?”

    韩信张了张嘴,神色变幻了一会儿,没点头也没摇头。东皇太一懒得理儿子的小别扭,伸手打出个水幕,上面清楚地显示出赵云家卧室的场景。

    赵云还没去上班,他坐在床上,一只手捂着眼睛。韩信直勾勾地看着赵云颊边将落未落的泪珠,刚红起来的脸又白了下去,他“腾”地站起来,掉头就要往回走,走了两步就停住了,灰溜溜地坐回长椅上。

    东皇太一收回水幕,看着没精打采的儿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韩信的大脑里还在嗡嗡作响,突然看到一盒汉堡递到眼前,下意识地接了过来。他刚打开盒子,眼前又出现一杯可乐,他又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吃了几口,韩信才意识到东皇太一还去K记转了一圈,气得他狠狠地吸了口可乐。东皇太一也在长椅上坐下,自己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盒鸡米花悠闲地吃,吃着吃着,他突然开口:“你喜欢赵云?”

    韩信差点被可乐呛死,咳了几声后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?我是你爸。”东皇太一说,“你想好了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韩信心里慌得直打鼓,面上却挑衅地扬了扬眉毛。

    东皇太一又问:“你跟他表白了?”

    韩信的眉毛挑不起来了,举起汉堡当作掩饰。东皇太一嗤笑一声:“懦夫。”

    韩信抓着汉堡纸的手猛地一紧。东皇太一没给他发火的机会,接着说:“还是个蠢才,你以为你不说,他就不知道了?”

    没理会韩信愕然的表情,东皇太一继续说:“又蠢又胆小,还很鲁莽,你说你想好了,你根本就没想好,你只是确定了你喜欢他这件事。你知道他是怎么想的?如果他喜欢你,你怎么办,如果他不喜欢你,你又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觉得他不会喜欢我,我才没说的。”韩信斟酌着说,“如果他喜欢我,我……不奢求,但是那样最好。”

    “一点都不好。”东皇太一冷笑,“你当他没有父母?你还是条龙,又长了这样一副少年相,你怎么跟他父母说?又让他父母怎么看他?就算他愿意跟你一起顶着风雨,你就忍心让他走上满是荆棘的道路?”

    韩信不说话了,不停地咬吸管。东皇太一说:“要是跟了你,他就连老婆都没有了,白瞎一副好皮囊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,韩信张嘴反驳:“你不是也没有老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有你。”东皇太一说。

    韩信一下子愣住了。东皇太一收回看着韩信眼睛的目光,全当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:“不仅没有老婆,孩子也不会有,不过好在你活得长,可以给他养老送终。”

    他把吃了没多少的鸡米花放在椅子上,站了起来。“我要说的就这些,你自己的事,自己想好,别哭着回来管我要抱抱就行。下周要是还没有个结果,就乖乖跟我回东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说:“等你回了东海,我再跟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韩信的眼睛瞪大了。他的心脏猛烈地跳了起来,但东皇太一说完话就消失了,他没来得及捉住他的衣角,也没来得及喊出那个世间最亲切的称呼。

    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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