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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信云】Goldfish(5)

    *我又迟到了,笑容渐渐呆滞。

    *为什么变成了傻白甜故事,我怎么记得在我原来的设想里他俩吵架能吵十章……

    要想明白一件事的来龙去脉,首先要知道当事人都姓甚名谁。男主角韩信现在就在此地,男二号东皇太一现在远在东海,还有一个吃瓜群众赵云正眨着好奇的眼睛,于是男主角当仁不让地挑起大梁,接下了介绍他老爹的任务。

    韩信他爹也就是当今东海龙王的名字比较复杂,有四个字:东皇太一。据说此人相貌俊美,年龄模糊,气场强大不怒自威,除了气质阴沉有点显老以外样样都好,治海能力也是一流,功绩在历代龙王之间也数一数二,四海八荒无人不敬无人不仰。

    赵云被韩信扶到床上,背后垫着枕头,腿上盖着被,听韩信介绍他爹。他面上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,其实心里哭笑不得。他只不过是被韩信摔了一下,掐了下脖子,其实什么事都没有,除了刚吃完饭就打架导致的轻微不适。但韩信就是认为他有事,刚从悲伤的情绪里清醒过来就如临大敌地把他扶回屋按着他躺下,要不是他说要听韩信的烦恼,他现在估计已经被韩信监督着睡觉了。

    好不容易等到的休息日,我还不想白白浪费!赵云在心里喊道。他成功引导韩信说起自己的故事,结果小少年什么都没讲,先把自己老爹夸了一顿,夸着夸着就眉飞色舞,手舞足蹈,方才的沉闷一扫而光。

    赵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他以为这两父子闹成这样,关系一定很僵,没想到韩信先不提他老爹如何残暴,上来先猛夸一顿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父慈子孝。眼瞅着韩信越来越兴奋,似乎马上就要把他爹不知道哪年的政绩搬出来挨道说,赵云赶紧打岔:“你说了这么多,他老人家到底长什么样子?”

    这随口问的问题居然把韩信难倒了,他歪着脑袋想了想,问道:“有毛笔和纸吗?”

    “毛笔没有,有别的笔。在我的桌子上,自己去拿。”赵云指了指写字桌,同时心里思忖着:东海是闭关锁国了多久,写字居然还用毛笔的?还是说龙王只是想陶冶一下孩子的情操?

    韩信跳下床,走到写字桌后面坐下。桌面上还有几张白纸,上面压着一支中性笔。韩信拿起笔看了看,问赵云:“这个能写字吗?”

    赵云点了点头,做出一个拔的手势。韩信看了,握住笔的两端使劲一拔,成功让笔盖身分离。韩信有点惊讶,又因为读懂了赵云的意思而有些小得意,喜色爬上少年的眼角眉梢。

    明艳的色彩很快就黯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表示烦恼的浅灰色。赵云半躺在床上,看着韩信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握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,时不时还停下来思考思考。少年的眉头始终微蹙,有时候还不自觉地咬笔。

    赵云估摸着是龙王大人的形貌太过昳丽,凡间的俗笔难以描绘出一二,然而等他看到完稿的时候,他发现何止一二,连零点一二都没有。他的眉头像刚才的韩信那样蹙了起来。

    他原本洁白无瑕的纸上现在多了很多线条,这些线条以他看不懂的姿势排列组合纵横交叉着,组成一个堪堪能认出是个非人物体的形。赵云在已经知道这是条龙的情况下努力辨认着这些黑线,只能找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尾巴,至于什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,他是半个笔画也没看出来。

    作者本人也知道他的这幅大作有些不堪入目,也不硬撑面子,看了眼画上的“东皇太一”的被他特意画成邪魅上挑的嘴巴,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
    “嗯……确实是……惊为天人啊。”赵云干巴巴地说。

    少年人看着捏在赵云手里的自己的作品,突然福至心灵,问道:“有镜子吗?”

    “有。”赵云猜韩信是要那种小镜子,因为大镜子就在外面立着。他指了指桌子的抽屉,“里面有好几个。”都是逛商场的时候莫名其妙收下的。

    韩信又下了床,拉开抽屉摸出一面小镜子,也没管背面印的乱七八糟的广告,拿着它走回床边。他坐到赵云旁边,因为太挤了,他不得不搂住赵云的肩膀才不至于掉下去。

    小镜子被举高高,镜面上映出两张挨得很近的脸。韩信左右晃头调整位置,镜子里的韩信也摇着头,展示着自己初具棱角的侧脸。韩信调好距离,指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眼睛鼻子嘴,说道:“他眼睛比我大一点,鼻子很好看,嘴唇比我薄一点……”

    镜子里的韩信的整张脸都被指到了,赵云也没搞明白龙王大人到底长个什么样。

    他面上笑得温柔,充分理解了韩信意思的样子,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:“你这么崇拜他,为什么和他闹别扭了?”

    这招果然奏效,韩信立刻脸一沉,丢掉镜子和自己的大作,哼哼唧唧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。赵云心里竟有一丝欣慰,他在床上躺到现在,终于把韩信的话套出来了。

    韩信沉着脸把他是怎么被东皇太一装进球里扔出海的给说了一遍,又开始说早上的时候大将军都跟他说了什么。大致就是东皇太一下了诏,不许任何人把太子带回来,也不许守大门的虾兵蟹将把太子放进来,等到太子在人间充分得到历练,成熟懂事了之后,他老人家会亲自把儿子接回来。

    大将军是看着韩信长大的,韩信在无助的时候除了东皇太一也只能想到大将军了。今天早上他吭哧吭哧接了大半盆水,作了个法,让自己和远在东海的大将军取得联系,结果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得知了东皇太一的命令,气得他差点把水盆踢了。

    大将军赶紧安抚了他,一边嘘寒问暖一边鼓励他肯定能达到东皇太一的标准,并且他们几个老臣也会劝东皇太一早点让他回去。可是韩信心里清楚他爹的性子,轻易不下命令,下了就是铁了心,这样的老臣再来几百个也不能把他的心捂化。韩信心里有天大的委屈,他知道东皇太一一直都把他当小孩子看,每个人都把他当小孩子看,无论他怎么把背挺直,怎么大步走路,甚至故意压低嗓子说话,得到的始终都是长辈式的笑容。每次四位龙王集会,其他三位王都假惺惺地跟他寒暄:阿信长这么高啦!以后一定会是位出色的龙王!韩信心说我现在就比你们三个老东西加起来都强百倍,可是每次集会都没有他的位置,他只能站在东皇太一的椅子后面。

    韩信心里始终都不服气,这次集会是彻底把他惹毛了。他不怎么参加这种会议,以前还小,听不懂他们说话,现在长大了,听了几句就知道不对劲。就算不为我自己说话,也要为父王发声!韩信这么想着,狠狠呛了三个老东西一顿,把他们呛得说不出话,他自己心里美滋滋的,没想到却把东皇太一给惹毛了。

    “为什么没人听我说话?我被他拎着走的时候好多士兵都在看着,平时对我恭恭敬敬的,关键时刻谁都没站出来说话。”韩信闷闷地说,“到底怎样才叫充分得到历练,什么又是成熟懂事?我饿了两天,这算不算历练?我觉得我已经够成熟了,还不够的话,那我也没有办法了。”

    赵云一直默默地听着,此时开口说:“你可能不爱听,但这是真话,他是你父王,不会害你的,他一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
    “他有他的道理,我也有我的道理啊。”韩信说,“算了,我不是不懂,我不想再提他了。”

    赵云明白,韩信的这个心结不是他能解开的,他现在不提东皇太一,早晚都要提,说不定还会是以爆发的形式宣泄出来。赵云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年纪大了,韩信的天大的苦恼都让他看出些温暖可爱来,他想,他该怎样才能让这对别扭的父子早点重逢呢?

    这也不是凡人赵云能决定的事情。赵云坐直身体,手指插进丧气的韩信的头发间乱揉一气,好像这样就能缓解韩信的委屈还有他自己的无力感。

    韩信默许了成年男人的暴行。他闷闷地问:“赵云,你会听我说话吗?”

    “我在听啊,我这不是都听你说了这么多了。”赵云笑了起来。

    韩信也笑了起来,伸手掐住赵云的脸使劲拉扯,一大一小嘻嘻哈哈闹成一团。赵云抽空瞥了眼墙上的钟,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二点了。赵云随口问了句:“饿了没有?”

    没想到韩信非常配合:“嗯。”

    “……真的?”

    “真的啊。”韩信觉得很奇怪,“这我骗你干什么?”

    可是你不是刚吃完饭吗?我比你吃的少我都没饿啊!赵云挤出一个笑容:“那我带你出去吃饭吧,正好让你熟悉熟悉人间。”

    “好。”韩信点了点头,到客厅里待着,让赵云换衣服。他自己身上还是那套出海自带纯白,没觉得哪有问题。

    赵云换了件灰色的衬衫,带上手机钱包钥匙,和韩信两个人穿上鞋就出门了。

    等到已经坐在餐馆里的时候,赵云突然灵光一现,问道:“为什么你父王名字是四个字,而你是两个字,还用了人类的姓?”

    “这个啊。”韩信干巴巴地说,“我上次问他的时候他说,说我还是颗蛋的时候壳上贴了张纸条,上面就写着‘韩信’两个大字……”

    赵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口气泡水留下。

    赵云在走进餐馆之前曾经装模作样地哀叹了一下自己的钱包,韩信瞪他一眼:“我还能把你吃死不成?”

    风水轮流转,现在轮到赵云指着满桌的空盘子问不敢抬头的韩信:“你听到我的钱包的哀嚎了吗?反正我是听到了。”

    结完账,赵云带着韩信出了餐馆,直到他俩踏上商店街,韩信都没敢抬头看赵云的脸。

    赵云心里琢磨着要给韩信买几身贴身的衣服,日常用品也要给他单独买一套,还得给他囤点零食,最好再买几本简单的书供他打发时间。赵云在心里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,蓦地看见路边有几台夹娃娃机,已经有人在夹了。赵云福至心灵,低头问韩信:“你要不要娃娃?”

    韩信是第一次逛街,看什么都充满了好奇,娃娃机当然也不例外。他抬头看着赵云带着浅淡笑意的脸,心里突然热了起来,他赶紧点了点头。

    赵云二话不说就大步上前,抢占了最后一个娃娃机。老板是个胖胖的大叔,看见这两人之后乐了:“小伙子,帮弟弟夹娃娃啊?”

    没等赵云说话,韩信急忙开口:“是他自己要夹的,我等他。”

    大叔当没听见,又乐呵呵地跟韩信说:“孩子,没事多打打篮球,长个,别老玩这些女孩子玩的东西。”

    韩信有口难辩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看了看赵云棱角分明的面庞,直说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但他一点也不生气,甚至还有些开心,因为他看见了赵云高高扬起的唇角。

    赵云夹了一个圆滚滚的企鹅和一个同样圆滚滚的海豹,把海豹递给韩信,自己抱着企鹅。韩信皱着眉拉扯海豹,听见赵云问:“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啊?”

    “我?”韩信想了想,“得有一百多岁了吧。”

    赵云抱着企鹅的手紧了紧,“那我是你的后辈了,我才二十五岁。”

    韩信听了这话,得意地扬起眉毛。赵云接着又问:“你十岁的时候学会飞了吗?哎,你会不会飞啊?”

    “会啊,看在你这么好的份上,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载着你飞。”韩信说到这,面露难色,“十岁的时候啊,飞还谈不上,爬倒是差不多……”

    赵云举起企鹅挡住了脸。

    韩信慢悠悠地向前走着,看了眼赵云笑得直抖的肩膀,突然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 以后就要和这样一个傻子一起生活,想想还真有些不适应。

    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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